“野孩子”怎么进哈佛:学会找到人生的“中立位” | 泉果无限对话

2025-06-24 20:24

1.png

2.png


高考填报志愿,可能是我们人生中最具仪式感的“关键决策时刻”。


是不是考砸了,人生未来的选择就会变得非常被动?志愿在多大程度上决定着我们的人生?我们又应该怎样面对这种“关键决策时刻”?

 泉心泉意 

我们从来不预测市场。我们从来不会根据经济预测,来做出买卖决策。


——沃伦·巴菲特

2025年股东大会

伟大的投资从不建立在预测市场的基础上。在刚刚结束几个月的伯克希尔股东大会上,94岁的巴菲特再次重申了这句话,而这个原则,其实已经贯穿了他超越半个世纪的整个投资生涯。


其实,这个原则不仅仅可以用来指导价值投资者的投资行为,它也适用于很多领域。在每一个人生的关键决策时刻,这个原则都有参考价值。

6月24日、25日这两天,是各个省市高考集中出分的关键时刻。未来报志愿的这几周,可能也是很多考生和家长快乐与焦灼并存的几周。


一方面是高考成绩尘埃落定后的情绪释放,另一方面,更多的不确定性扑面而来——这个分数能不能报考理想的大学和专业?未来要去哪座城市?哪个专业在契合自身优势的同时,能最大化地拓展自己未来的职业生涯或是学术生涯?


高考填报志愿之所以让家长和同学们辗转反侧,是因为大家相信它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决定着考生的人生走向;但这个决策,却又必须在“当前信息不对称”、“未来局势很难预测”的不确定性的情况下完成,因此就特别令人焦虑。

在这个时刻,【泉果无限对话】特别想分享哈佛戏剧讲师他塔拉的人生视角。在数月前,我们借他塔拉难得的回国探亲的机会,请她来到泉果现场,为大家做了一堂戏剧工坊。


有意思的是,这场看似与投资、金融专业无关的分享,却出人意料地引发了强烈共鸣——现场的听众大部分是投资领域的专业人士,但他们却从他塔拉关于戏剧的理论和体验中,找到了关于投资和人生重要决策的某种隐秘的关联和启发。

图1. 泉果无限对话分享嘉宾,他塔拉

时代的车轮固然有属于自己的“滚滚向前”,但具体到每个人的人生,都是无法按照这样的潮流去预测的。可能更重要的,是以什么样的态度和视角,去应对属于自己时代的“主流趋势”?

他塔拉提到一个重要的理念,就是寻找“人生的中立位”,这样的方式,可以让人忽略掉对于所谓时代“热门主题”的焦虑,忘掉对于自己是否能精准押中“未来热门行业趋势”的踌躇,而是以更深刻的视角反观自身,找到契合自身性格特点的人生路径。


这一点,与以巴菲特为代表的价值投资者一直强调“‘自己没有预测未来市场的能力’,也因此将大量时间花在研究自身,致力于寻找契合自身性格的长期投资方法,并相信好的企业具有穿越周期的能力”这一原则,在底层逻辑上有相互呼应之处。

那么,什么叫“回归中立位”呢?


“戏剧中有专门的方法,让演员在进入角色之前,先把自己‘归零’,让身体和情绪都回到一个没有个性、没有情绪、没有表情的状态。用这样的方法强行放下自己的主观,祛除被社会规训后的干扰,然后,更广阔的可能性,就随之浮现出来……”


也许,正是这种独特的“中立位”的思维方式,让很多在人们看来是非常小概率的事件(甚至可以说是所谓“奇迹”),在他塔拉的身上发生。她的经历本身,就是一个从“没想法的乖孩子”到“让奇迹发生的哈佛野孩子”的转变:从不断追逐正确答案,到学会在变化中调整自己,在开放中寻找机会。她用戏剧的方法,逐渐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心法。

如今,他塔拉已经“解锁”了很多独属于她的,难以被定义的人生标签:百万粉丝的自媒体达人、哈佛戏剧老师、美国职业戏剧演员、TARA Theater戏剧工坊创始人……关键是,她在每一个身份中,我们都能感受到她那种由衷的自信、快乐、从容。


这可能才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奢侈品。


因此,在这个特别的时刻,【泉果无限对话】分享他塔拉这场“不像讲座的讲座”。我们邀请您,在阅读和故事中,开启自己人生的第一场“中立位”旅程。


  以下为他塔拉分享实录精选:

大家好,我是他塔拉(Tatara),今年27岁。


在正式开始分享之前,我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他塔拉这个名字是满语,本来是竖着写的,借用了蒙文。我家是满族人,“他塔拉”是我家的满语姓氏,它经过罗马字母转写,变成了“Tatara”,再被汉化成了“他塔拉”。大家无论是叫我“他塔拉”还是“塔塔”都可以。

图2. 泉果无限对话分享嘉宾,他塔拉

我的主业是哈佛大学本科的戏剧老师;同时是波士顿当地的舞台剧演员。我为什么能来泉果呢?因为我在波士顿的两个舞台剧之间有一个月的假期。我们原本只计划在波士顿公共图书馆为当地公立小学的小学生演一场舞台剧,我们已经给400个小学生表演过了;但我们得到了当地投资人的支持,导演通知我们下个月还要再加演20场。


所以在这一个月的空档期,我决定回国看看家人,同时也希望把自己在戏剧方面的一些经验分享给大家。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做了四场线下的戏剧营,分别在北京、大理、中山和杭州。昨天我们的戏剧营刚刚完成展演,展演结束后我立刻赶到上海,今天很高兴能和大家见面。同时也特别感谢大家提供这个机会,让我可以在场地里再办一场小型工作坊。一周之后,我会回到波士顿,继续在我的两个身份之间切换——一边当戏剧老师,一边当演员。


除了这两个主业,我还有两个副业。第一个副业是视频博主。我目前有350万粉丝。起初是因为我在小红书上发布的一个关于哈佛教育的视频火了,有很多妈妈留言问我能不能把视频发到视频号,这样方便转发到朋友圈,我随手把视频发了上去,结果到现在已经获得了880万的播放量和20.29万的点赞,现在也逐渐做得越来越好。我通常制作的内容是关于生活方式、人生经历和教育,因为我在哈佛学的是教育学,对这个话题特别感兴趣。

另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副业是导游。这可能是我所有标签中最喜欢的一个工作成为导游完全是阴差阳错的结果,这个故事我待会儿也会讲。


我一直在想,今天跟大家分享些什么?我到底有什么特别擅长的呢?


仔细回想我过往的经历,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成功的人,但我觉得,我是一个非常贴近自己内心的人,我很清楚自己是谁、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并且一直在践行自己的选择——这可能也是我少有的擅长的东西。


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自由、非常幸运的状态。所以,今天就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自我探索之路,希望能给大家一些启发。

说到“自我是谁”或者“什么是自由”,就不得不提到人生的意义这个重大话题。我自己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当我试图抽象出人生的意义时,我觉得,我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就是探索人生这幅“地图”。


我常常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空降到了这个未知的地图上。我的工作——假设我能活100岁——就是去了解“我的角色是谁?有哪些局限性?我的脑子是怎么样运作的?我的身体能够达到什么程度?”然后用我的身份,在这个世界地图中探索,和它发生交互。比如说,看到悬崖,我会跳下去试试看。如果快摔死了,那以后我就知道别跳了。我觉得这就是我的人生道路。

如果问我人生的终极目标是什么,是赚很多钱?拥有社会地位?还是拥有某些物质?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这些,甚至我不觉得“拥有快乐”是我的人生目标。我觉得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去看看“有什么”,哪怕是经历非常痛苦的感受,我也愿意尝试。


而我的人生哲学,很大程度上受到了戏剧的影响。所以今天我想抛开自己那些“东亚卷王”或者“哈佛演员”的标签,谈谈戏剧是如何重塑我的人生哲学和生活表达的。


我相信“the power of embodiment”,也就是“只有经历过的东西才是真的”。所以我单纯在这儿讲大道理,我觉得没有用。我想邀请大家一起做一些简单的戏剧创作。接下来,请大家全体起立。


回归“中立位”!——

我们的每一秒,都是带着过去的经验、情绪、思考和社会关系,这些干扰会让你很难保持中立的状态。

对戏剧演员来说,上台前第一个任务,就是回归“中立位”——简单说,就是先把自己归零,先让身体和情绪都回到一个没有个性、没有情绪、没有表情的状态。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跟着做一做。

先站起来,背对你的同伴,或者身边随便找一个物件也行。


然后,深呼吸三次,把注意力都放在呼吸上,感受空气从鼻腔进出,流进身体。


好,3、2、1,转身。


面对你的同伴、物件,或者看向任意一个地方都可以,保持平静,继续自然呼吸,但是眼神不要游离,不要笑,不要动,也不要有任何思考和评价,就像一棵松树,稳稳地站在那里。

做完之后,你可能会发现:在这个过程中,好像很难保持专注,自己总会不自觉地想看其他地方,或者莫名地想笑、觉得有点尴尬。


没关系,这特别正常!

因为我们的每一秒,都是带着过去的经验、情绪、思考和社会关系,这些干扰会让你很难保持中立的状态。


比如,当你盯着一个盆栽,你可能会想:“啊,这棵小树上个月我才刚种,现在已经长这么高了。”于是,表情里就会有了一点点欣慰。在社会关系中,这种干扰会更复杂,假设你面对的是你的领导,那你可能觉得很难不给出某种积极的情绪反应(笑)。


当你试图保持中立时,你过去的所有经验都不再重要了,关于“我是什么样的身份”,“我做过什么事”,“我对今天的恐惧、对明天的期待”……所有这些都需要放下。


在戏剧中,“中立位”的练习,是让演员暂时放下自己,放下自己过往所有的社会身份。因为舞台上要演的角色是一个“新的人”,是一个“他者”,你需要留白,才能真正进入那个角色。



回归“中立位”,也是戏剧教会我的一节非常有用的人生课:让自己回到“空”的状态,才能去探索其他不一样的可能性。


举一个我在生活中的实践的例子——“当哈佛导游”的经历。

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一条求助私信,说旅行团的导游突然生病来不了,问我能不能临时救场。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答应了。还做了很多功课,心里很激动。


结果一到现场,领队一脸严肃地说:“这团是全是高净值人群,你要认真点。”他的紧张情绪一下子传染给我,我心里疯狂打鼓,心想:“完了,我只是拿着100块钱来救个场,结果给我派了这么高难度的任务。”


我的脑子疯狂运转,开始猜企业家每天都在想什么?他们关注什么信息?是不是关心孩子申请哈佛?于是,我一下子不敢讲那些原本准备的趣事了。


但其实,我根本没法靠想象去猜他们到底想听什么。于是,我干脆让自己回到“中立位”,放下这些身份预设,就按照我原本准备的,分享一些有趣的东西。


结果出人意料,大家的反馈非常好。


后来,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那个领队本身就是一个在美国非常厉害的领队,他觉得我这个人特别有意思,于是陆续把更多导游项目介绍给我,新的机会也不断闯入我的生活。

这可能就是当我放下自己之后,生命突然出现的礼物。


“YES AND……”,是即兴戏剧里非常核心的一个原则:

无论对方抛出什么设定——你都要先接住,无条件先说“YES”,然后再顺着它往下发展,也就是“AND”。因为,如果对方给你抛来一个对手戏,你拒绝了,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举一个剧场里“YES AND”的例子。

我曾经在波士顿演一个儿童音乐剧,演出场地设在一个图书馆,舞台上铺着漂亮的波斯地毯,四周还摆满了古董桌子。


我们用三人协作的方式操控一个三米高的木偶,每次移动都需要小心配合。


演出过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状况——有演员在搬一个书柜道具时,不小心被地毯卡住了,动不了。偏偏下一幕是木偶要从那片区域穿过去和观众互动。但此时书柜挡住了通道,木偶的腿又抬不高,根本没法跨过去。


此时演出还在继续,底下坐满了全神贯注的小孩,眼巴巴看着我们,没有人可以喊停。


就在那一刻,台上的每个人都非常默契地进入“YES AND”的状态。集思广益在自己的角色中,做一些补救动作。有人假装自己在搬书柜,有人试着扯地毯……每个人都只能挪动一小点,但加起来,就真的让书柜让开了一条缝。


整个过程中,音乐没有停,表演没有断,我们也都保持着角色该有的表情,让木偶顺利过场,观众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而我们在台上其实心里已经吓坏了。


那天演出结束,下场后所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大哭——那一刻的配合与承接,真的是一种“共同完成的奇迹”。

这段经历对我来说意义很大,舞台上的“YES AND……”,后来成了我对生活的态度:任何你不想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你都必须接受“YES”,然后再想“AND”……接下来我们能做什么?我觉得这也是对我的生活特别有用的一个经验。

那在生活中我是怎么用它的呢?这就要讲到我是怎么成为美国的戏剧演员的。我所在的剧组大概有一百来号人,我是唯一的非美籍演员,也是唯二的亚洲面孔。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非常难得的机会,也是让我进入一个全新世界的契机。


那么,我是怎么拿到这个职位的呢?


我从小就一直非常喜欢戏剧,但大家都知道,学戏剧是没有前途的,根本找不到一份“正经工作”。所以我从来也没有想过未来会从事与戏剧相关的工作。但我就是喜欢戏剧,所以在本科时选修了戏剧专业,但修完之后也没再想过这件事。


后来上了哈佛,我的人生目标原本是做研究,尤其是教育研究。我一边做研究,一边当研究助教(RA),一边上课,同时把仅有的那一点点学分拿去修了一门本科戏剧课。在上戏剧课时,我发现哈佛的本科生真的是非常聪明,而我显得有些“略傻”。


讲个我们上课时操控木偶的小故事。

操控木偶需要三个人协作。木偶的头是最难操控的部分,因为操控者需要记住行进方向。而木偶的脚是相对简单的部分,只需要跟着走就行。当时教授把操控木偶脚的任务分配给了我,显然是因为他觉得我没有能力操控木偶的头。


一开始,我确实有点沮丧,觉得教授并不认可我;但后来想,既然他把这部分任务交给了我,那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在哈佛上戏剧课的宝贵机会,而且还有演出的机会。所以我告诉自己:YES,AND……我接受这个安排,我一定要把木偶的脚操控好。从那天起,我疯狂练习如何操控木偶的脚。


因为木偶的脚需要上面有人提着才能动,我还让教授帮我设计了一个脚的模型。我们把木偶的头去掉,做成一个挂钩,挂在衣架上,这样我每天可以在家练习操控木偶的脚。我每天都坚持练习半个小时,结果到了演出时,我对木偶的脚操控得出神入化。


当时,我没觉得这件事跟未来有什么关系,只是单纯地喜欢戏剧课,投入了时间,把这件事情做好了而已。第一学期结束后,我进入了忙碌的学习和找工作阶段,美国的工作本来就很难找,我又是国际学生,想找到合适的职位更是难上加难。那时,我依然想着找研究类的工作,从没考虑过戏剧相关的职业。


再加上我留学是自己出钱的,而美国的物价远超我的想象,毕业时,我的存款几乎已经用光了。我的银行卡里只剩下一个月的生活费。我当时想:如果一个月内找不到工作,我就只能离开美国了。至少回到国内还有地方住,但留在美国还要付房租,我已经负担不起了。


于是,在2023年6月,我回了一趟北京,打算和家人商量一下,然后回美国收拾东西准备回国。因为我已经找不到美国的工作了。


没想到的是,8月2日我刚回到美国,8月3日一大早,我时差还没倒过来,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我以前教授的邮件——就是教我操控木偶脚的那位教授。他问我:“I have a job for you. Are you available?”他解释说:“哈佛戏剧部门需要一个人,如果你还在美国,现在进入这个Zoom链接参加面试,明天就会给你安排工作。”


就这样,我获得了一份哈佛本科戏剧学院的工作!

当时我心里想:我何德何能,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时机突然得到这个机会?这就像一个大饼一样,“啪”地砸在了我的脸上。我真的比那些人更聪明吗?好像也不是。是我当时做得特别好吗?也不是。他为什么记住我?可能就是因为我在那一刻决定了,OK,去“做好”那条腿,那条看起来不重要的腿,并且我把它做好了。他就记住了。


当然,这里面肯定也有一些运气因素,或者人与人之间的磁场元素。但我觉得,如果当时我说:“这条腿我不想干,我觉得好无聊、好累。”然后我去做别的事情,或者把这门课退掉了,或者跟他说“我就是想做那个木偶头”,那也许我今天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我觉得,对任何已经发生的事情说“YES”,然后再说“AND”,可能会带来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后来,我这个工作结束的时候,我看我的老板一直在忙,我就问他:“你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他说他在帮一个剧组招募新的演员。我问:“那我可以去试试吗?”他说:“我们只招职业演员,就是那种学了十多年戏剧的专业演员。”我还是说:“我想试一下。我可以去帮忙,只求让我去看看也行。”于是我去了。


他说:“既然你来了,那就试着演一下吧。”然后我演了,结果还是被刷掉了。被刷掉之后,我就又来了一次YES,AND。我告诉自己:OK,我可以接受。确实,其他人都比我演得好,他们有的是表演学校的资深教师,还有的是马戏团的演员。这个剧组是一个特别大的国家支持的项目,所以很多人都想加入这个剧组,竞争非常激烈。当时我接受了:OK,我已经被刷掉了,我没有这个机会了,it's ok。


但与此同时,我给自己一个逗号和“AND”,因为我这个人从来不会轻易放弃。所以我给导演发了一封邮件,我说:“我完全可以接受并理解你们把我刷掉的决定,但我特别特别想加入你们。如果你们未来有任何机会,比如需要打扫卫生、搬道具、拆道具、刷道具……这些事情我都可以干。我生活里虽然有很多其他的事情,但我愿意把我的最高优先级给你们。任何时候需要我,给我发邮件,我会立刻来。”


结果在他们正式彩排的前一天,我收到了导演的一封邮件,说有一个演员的外婆去世了。


导演问我:“你有没有时间?”我说:“有!本来没有,但为了你们,我有!”


于是,我去参加了面试,结果成功入选,成为了剧组的一员,也成为了剧组里唯一一个外国人。

图3.他塔拉出演儿童剧

前两天我接受了一个采访,记者问我:“你的人生有没有什么放弃的瞬间?”


我理解这个记者是想让网友知道,人生不是一帆风顺的。


我回答:“说实话,我没有过什么放弃的瞬间,但我确实也不是一直顺利。”


我从来不把“不顺利”定义为真正的“不顺利”。在我看来,不顺利的事情发生了,那就发生了。我会问自己:“然后呢?”我永远会继续往前走。比如,当我给导演把那封邮件发出去后,我认为我的“AND”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他们是否会回复,是他们的事,但我的“AND”我一定会做到。


所有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是这样。这是“YES,AND”的故事。


你其实每时每刻都拥有选择权:前提是,你愿意跳出“默认剧本”。

我在哈佛学的是社会表演学,这个学科有一个很有趣的观点:我们每个人,随时随地都是“演员”。


什么意思?就是你做的很多事情,看似出于本能,其实都是“演出来”的。在家庭、学校、公司这些“剧场”里,我们不断学习他人怎么做,模仿、适应、内化,久而久之,就演成了现在这个“我”。


举个小例子,比如吃饭,一道菜很好吃,你可能会说“嗯~~~”,如果是朋友给你做的饭,你会更热情:“哇!太好吃了!”


这是什么?是表演吗?其实并不是说表演就是假的,只是说这不是我们的本能反应,不是我们生来就知道的,而是在社会互动中,慢慢学会的——我可以这样来表达我的感受,朋友会接收到,也会感到高兴。


在性别研究领域,这种观点被称为“性别表演”(Gender Performativity),由学者朱迪斯·巴特勒(Judith Butler)提出。她认为,男女的生理差异确实存在,但很多行为差异——比如男生坐着爱叉腿、女生习惯并腿坐——其实不是天性,而是被社会“训练”出来的。


我们怎么坐、怎么说话、怎么走路,很多时候是“观众期待”的投射。你迎合得多了,就真的以为那就是“你自己”,就像为自己构建了一个新“戏服”。


可一旦你意识到“我是在表演”,就等于获得了一个很宝贵的权利:重新选择剧本,甚至换一个角色。

比如我自己,走出家门,我是老师,是演员;站上舞台,我可能是国王或乞丐;但在不同场景里,我有没有勇气演一个从未演过的“我”?有没有可能,在原本熟悉的人设之外,解锁一种全新的存在方式?


对我来说,这也是从戏剧中学到的第三个重要启发:你永远可以“调度自己”——既然我们每天都在表演,既然表演不局限于舞台,那么我们也可以随时按下“重启键”,成为另一个版本的你。


这也逐渐变成了我生活的哲学指导——每时每刻,你都有选择。


比如我之前和一个专业话剧演员聊过,他每年要演2000场戏,几乎每天晚上8点准时登台,日复一日,重复相同的剧目。我当时不过是演了20多场戏,就已经感觉自己的生活成了“楚门的世界”——一切都像个循环的模版:每天早上吃什么,从冰箱里拿什么,晚上演什么、在哪演,演完和观众合影……连生活本身都像在“照常排练”。


我问他,像这样不断重复,你觉得自己还是“自己”吗?你还能松弛吗?你的创造力还有发挥空间吗?


他笑了,说:“当然有。对观众来说,每一场戏可能是一样的,但对于我来讲,只要我今天的一万句台词里,有一句换了一种说法,那就是一个挑战。比如原本那句我是哭着说的,今天我试着不流泪——看看观众的反应,看看搭档接不接得住。”


他说,在最紧绷的重复里,也可以找到一丝缝隙,让自己动一动、松一松。哪怕只有一分钟,哪怕只是一句台词,你也有可能跳出那个早已写好的剧本,为自己开一个小口子——呼吸一下,试着活得不太一样。


我最近读到美国一位瑜伽大师迈克尔·辛格(Michael Singer)的文章。他提到了所谓的“第三视角”——既不完全认同情绪,也不急着评判反应,而是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先观察、理解,然后再做出选择。

但在重启剧本、调度自己之前,我们首先要看到自己——更准确地说,是看到我们内心那些微妙却往往被忽略的“声音”?


我最近读到美国一位瑜伽大师迈克尔·辛格(Michael Singer)的文章。他描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自我认知的瞬间

有一次他和一个不太熟的亲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气氛有点尴尬。这时,他的脑海里冒出两个声音在交谈:


一个说:“我其实不太想讲话。”


另一个说:“如果你不说话,场面会很尴尬。”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这两个声音,都不是“真正的我”。真正的那个“我”,其实是在旁边观察这些念头的——一个安静的、清醒的“内在观众”。

从那一刻起,他学会了常常回到这个“第三视角”——既不完全认同情绪,也不急着评判反应,而是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先观察、理解,然后再做出选择。

我最近也在做类似的尝试,我在内耗的时候,会把情绪全部外化,直接点出来。


前几天我和一个朋友因为计划见面而产生了摩擦。我很主动地订票,他却显得有点冷淡。我一开始很不高兴,甚至有点委屈:我觉得他没有为我们的友情做努力,直接表达了不满,结果我们开始争吵。


但那一刻,我停了下来,尝试把情绪说出来:“我内心有两个声音,一个想说我不去见你了,你应该承受这个后果;另一个说,我又很想见你。所以,我现在还是决定选择第二个。”


这时我们两个人都笑了,一旦我把“内心小剧场”拿出来摊开讲,冲突也就自然而然地化解了。因为我们不是在争输赢,而是在彼此“共演”这个关系——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效的、也挺有趣的策略。

属于我的戏剧故事就讲完了。


我自己不是一个完全成功的人,也不是一个所有人都喜欢的人,但我一定是一个与自己亲近的人。因为每一秒钟,我都能感知到自己真实的感受,并根据这些感受做出下一秒的决定。


对我来说,每一秒都是新的,我可以随时回到中立的状态,做出我从未做过的事情。因此,我愿意对所有的事情都说“YES”,然后加个逗号,“AND”,然后呢?宝贝。


看看下一幕,会不会更有意思。


相关推荐
打开APP看全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