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登峰
泉果竞争优势
拟任基金经理
泉果基金研究部总经理
在这一期的【泉果探照灯】中,a16z提到了中美在AI竞争中的“产业森林”逻辑。这个逻辑确实很有意思,这也是我们过去一直讲的“供应链优势”与“应用场景优势”。
从我个人的投资视角来看,我丝毫不担心中国企业会错过人工智能这班列车——中国企业已经数次证明了自己在“从1到N阶段”的执行力与再创造的能力。
我们也期待关注,在模型能力定型之后,中国企业在各个领域的表现,这也包括了互联网以及垂直领域的尝试与商业模式的创新。
在上一期【泉果探照灯】中,我们介绍了硅谷顶尖风投a16z在自家举办的Runtime的闭门峰会的一些最新观点。涉及的话题囊括了譬如:AI的“泡沫”到底有多严重?AI的产业竞争到底处在哪个阶段?这些极具争议的热门话题。

现在全世界都在讨论AI,为什么a16z的观点特别值得关注?
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创始人Marc Andreessen真的非常懂技术,非常懂科技企业,也非常懂投资,这就让他在对AI的认知上,比其他人多了很多维度和视角,就看得特别准、特别深。
上一期咱们介绍过,这个出生在美国中西部的小镇青年几乎是刚认全了26个英文字母就开始写代码了——9岁时居然自学了Basic,真正的天赋异禀,成年后就获得了老牌风险投资家Jim Clark的青睐,创办了网景(Netscape),积累了足够的科技创业经验之后,又创办了a16z,在科技领域的投资独树一帜、可圈可点,连红杉这样的老牌资本都忍不住要找他偷师;
第二个原因是,a16z的观点极具影响力。相信很多人都还记得去年春节,DeepSeek横空出世,中美两国的大部分精英都公认,这是AI领域的“斯普特尼克时刻”,而这句话,就是a16z的Marc Andreessen率先提出来的。
a16z的很多重磅观点,往往能够在两周之内,传遍中美两国的科技圈和金融界,迅速构筑起市场的共识,这就是这家风投机构的厉害之处。
泉果视点注:“斯普特尼克时刻”,指国家或组织因在关键领域落后于竞争对手而产生紧迫感的“特定时刻”。该术语源于1957年10月4日,苏联成功发射世界首颗人造卫星“斯普特尼克1号”,引发美国在太空竞赛中的危机意识。后其内涵扩展至科技、军事等领域。

本期【泉果探照灯】,将继续分享a16z关于中美AI竞争的重磅观点,关于中国的“产业森林优势论”。
为方便大家阅读,我们对参与对话的3方做出颜色标注:
A:全名Marc Andreessen,以下简称为 A
马克·安德森(Marc Andreessen):a16z创始人,被称为“互联网点火人”的硅谷技术金童,出生于美国中西部的小镇。天赋异禀,9岁时自学Basic,成年后在老牌风险投资家Jim Clark的帮助下联合创办了网景(Netscape)。
Z:全名Ben Horowitz,以下简称为 Z
本·霍洛维茨(Ben Horowitz)《创业维艰》的作者,生于英国伦敦,长于美国加州。哥伦比亚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网景时期是Andreessen手下的项目经理,后来多次和Andreessen合伙创业。
主持人问题用【紫色】标出。


人类认知,本质上是一种“全身参与”的过程,远比过去想象的复杂……这也是AI领域的一个根本挑战。
【主持人】还有一种论调,就是谁更聪明,谁就会统治其他人。AI只要足够聪明,最终会统治人类。
A 我相信养过猫的“猫奴们”,都知道这是错的。(笑)
在社会科学里,智力(IQ、G factor、流体智力)与几乎所有“正向人生结果”都有显著相关性——包括教育程度、职业成就、收入、生活满意度,甚至是“用非暴力方式解决问题的能力”。
但问题在于:这个相关系数大约是0.4。
这在社会科学里已经算“非常高”,但它同时也意味着一件更重要的事:智力无法解释剩下的60%。
领导力、管理能力,与纯粹的智力并不是一回事。
Z 管理和领导的核心,并不在于“聪明”,而在于“懂得”:能不能正确地面对冲突,能不能真正理解:你面对的这个人,是怎么想问题的,他在担心什么?抗拒什么?误解了什么?哪些地方是被情绪带动?——关键是能不能站在对方的视角,而不是自己的视角做决策。

A 这也是为什么“管理经验”很难被公式化,因为它是高度情景化的。那些领导力模型很难复制。
Z 扎克伯格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好:“智力不是人生本身,人生有很多维度,和智力并不直接挂钩。”
就好像,如果你把全部精力都花在提升“智力”这件事上,反而很容易忽略人生里那些真正重要、但不靠智力驱动的部分。
A 我其实觉得,这个问题再往下追,就会进入生物学层面。
现在越来越多的研究在表明:人类的认知、意识、决策体验,并不只是“大脑在运算”。
那个经典的“身心二元论”——认为“心智只存在于大脑里”,其实是站不住脚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反对那种“智力至上”、“IQ 至上”的看法。
我们作为人类,并不是只通过理性思考来体验世界的,更不是只靠大脑。而是一种完整的“身体体验”:神经系统、肠道菌群、气味、感官刺激、激素水平、各种生化反馈……这些东西都深刻地参与了我们的判断、情绪和决策。
如果顺着现在的研究往前看,我猜测最终我们会发现:
人类认知,本质上是一种“全身参与”的过程,远比过去想象的复杂。
这其实也指向了AI领域的一个根本挑战。
我们今天能运行的AI,本质上仍然是一个“身心分离”的版本——它像一个被剥离了身体的“大脑”。也正因如此,机器人革命才会如此关键。
当AI被放进可以在现实世界中移动、感知、反馈的实体里,当它拥有传感器、物理交互和持续输入,它才有可能更接近那种“智力+身体+ 环境”一体化的体验。
但说实话,从现在的研究进展来看,这些都还只是刚刚起步,我们还有大量工作要做。


中国似乎正在成功“解码”一件事——如何把大量优秀的年轻人,系统性地训练成真正能做模型的人。
【主持人】当你面对企业家和创业者的时候,你认为有什么建议是专门针对这个“独特的时代”的?
Z 你说现在是一个“一个独特的时代”,我完全同意;所以试图去学习过去的组织设计经验,或者过度依赖上一代的经验,可能反而会对大家误导,因为事情真的不一样了。
所以,我认为我们确实需要从第一性原理去思考很多问题。
A 我想补充一点,我确实认为很多事情会发生变化。
我之前提到过,我觉得产品的形态和形式会改变,所以仍然存在大量的创造性空间。我也认为——在供需关系的世界里,造成供过于求的恰恰是短缺。也就是说,当某样东西变得极度稀缺时,就会产生巨大的经济动机去想办法释放新的供应。
目前这一代AI公司就正面临非常紧缺的情况——非常优秀的AI研究员和工程师短缺,同时还面临基础设施、芯片、数据中心和电力等方面的供给瓶颈。
说到优秀的AI人才,有一件事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现在,来自中国的优秀AI模型,真的很多。而且不是来自一家公司,是多家公司同时在出成果。比如DeepSeek、Qwen、Kimi。
更值得注意的是——做出这些模型的团队,并不是我们熟悉的那种“明星阵容”——不是论文上反复出现的那些名字,也不是国际学术圈里早就被标注过的“招牌人物”。
这反而说明了一件事:中国似乎正在成功“解码”一件事——如何把大量优秀的年轻人,系统性地训练成真正能做模型的人。
这个变化其实是符合常识的。在任何一个新技术刚出现的阶段,它都会是极少数人的“秘技”,而且会被市场用极高的价格争抢。
但只要方法开始被总结、被传播,知识被“灌进环境里”,越来越多的人就会学会怎么做。现在已经能看到这种迹象了:大学生在学,新人在上手,知道“怎么造模型”的人,正在变多。
我不认为未来会出现“人才过剩”,但可以肯定的是——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具备真正构建 AI的能力。
而且别忘了,还有一层变化:AI也在帮助人类造AI。工具本身,会越来越能参与到这个过程中。
这是好事。因为当下工程师和研究员的极端短缺,反而正在限制整个行业的发展速度。而我认为这是可以改善的。
至于芯片,我不是芯片专家,但有一条历史规律非常清楚:在芯片产业里,从来没有哪一次“短缺”,最终不是以“过剩”收场的。
原因很简单:一旦短缺带来超高利润,就会吸引大量力量进入,去“商品化”原本稀缺的功能,把价格打下来。
即便像Nvidia这样,拥有芯片史上罕见的优势地位,我也很难相信——他们五年之后,依然还会保持这种压力级别的超大规模供货量,(因为最终市场会调节供需关系)。

Z 哪怕瓶颈从芯片,转移到电力、散热或其他环节,那也几乎必然会带来类似芯片的供给过剩。
A 所以,五年后的挑战,一定和今天不一样。
在这个行业里,位置变化得非常快,没有谁能“静态领先”。

中国建立起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工业生态系统:机械、电气、半导体、产业链、装配体系……再加上软件能力正在补齐——这就是我说的“产业森林”。
【主持人】你刚刚提到了中国,我想把话题拉得更宏观一些,你怎么看中美的AI竞争?
A 上个月,我在华盛顿就在跟几位参议员聊这个事情,他们反复问我的一个问题就是:
“我们到底该如何判断,中美之间的AI竞赛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如果只看眼下的状态——尤其是像 DeepSeek、Qwen这些中国模型的进展——你会发现,一个很清晰的分工正在浮现:
美国(以及西方)在“概念创新”上更强:很多底层思想、范式级的突破,往往先在美国出现。
中国在“工程化与规模化”上更强:把想法快速做出来、做成产品、推到市场、把成本打下来,再把它铺开。
这是中国过去几十年在制造业里反复证明过的能力。而现在,这种能力正在被非常出色地迁移到AI上。
当然,你也会听到各种质疑:有的在讨论创新的“原创性”,有的在讨论路径的“合规性”。但不管你怎么评价路径,结果是摆在那里的:中国在追赶,而且追得很快、做得也很漂亮。
更重要的是,中国显然不满足于“追赶”。中国并不缺聪明人,也不缺有创造力的人。真正值得观察的是下一步:概念级、范式级的突破,会不会开始更多从中国出现?甚至出现反超?
这已经不是一个“我们领先五年”的故事。它更像一场按周、按月刷新的短跑——美国领先可能只有几个月。你不能慢下来,不能指望“领先优势会自动维持”。
我对美国的软件能力依然很有信心。但是正如我在华盛顿反复强调的,一旦AI进入第二阶段——“具身化”——也就是从比特进入到原子,从屏幕走向现实世界,变成机器人和具身智能——局势会立刻变得严峻得多,因为中国的优势显然更大。
原因很简单:在过去40年里,美国和西方世界主动选择了去工业化。而与此同时,中国建立起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工业生态系统:机械、电气、半导体、产业链、装配体系……再加上软件能力正在补齐——这就是我说的“产业森林”。
AI革命一定会有“第二阶段”。它就是机器人,而且,我判断它会来得很快。

【主持人】中国的主要优势具体是什么?
A 我觉得主要有两点:
首先,中国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组织能力。
当政府把某件事定为国家优先级,它就能让整个体系更快对齐,更快动员资源去执行,而这在美国就很难做到——我们更分散、更拉扯,也更难长期保持同一个方向的投入。
第二,中国拥有完整的“产业森林”。
很多人还用旧观念看制造业,觉得那只是“做钢铁、做玻璃”。
但今天你得换个视角:机器其实是“软件的硬件形态”,是AI的实体化载体。
比如,汽车不再是钢铁和玻璃,它已经是一个带轮子的机器人了;无人机也不再是玩具,它是在空中自主导航的计算机;再往后看,机器人时代正在来临,未来几十年,我们将生活在一个被机器人彻底渗透的世界中。
而美国的问题不在于“理论上做不过中国”。理论上我们当然可以做得更快更好。
问题是:如果你已经不怎么生产、不怎么建产线、不怎么做整机制造,那你连“把AI带进制造业”的入口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你会看到:美国的大企业采用 AI的速度并不算快;相反,中国很多制造业公司正在更广泛、更直接地把AI用进产线、用进产品迭代里。
所以真正的挑战不是“想不想做”,而是“能不能做”。机器人必须被制造出来,而制造从来不是一家公司的事——它需要成千上万家供应商、零部件体系、工程能力、规模化装配和质量控制。
汽车、飞机、计算机都是这样,机器人也一定会这样。
而从这个意义上讲,如果AI的战场真的从实验室走向产线,那么我今天坐在这里的直觉是:这场第二阶段的竞争,很可能会“默认发生在中国”。
即便中国在软件领域依然无法完全赶上我们,他们也可能在硬件领域实现超越——届时局面就会如此。

【产品推介】
如果你也认同当AI走向第二幕,中国的竞争优势可能会更多体现在“工业生态+产业森林”——也欢迎关注刚登峰在泉果的首只开放式产品【泉果竞争优势】,把握这一轮竞争优势迁移中的机会脉络。
泉果竞争优势(A:026277,C:026278)将于2026年1月13日首发。


下期预告
大家都在谈论,什么时候,AI才能转换为真实的生产力?
a16z给出的答案是,当AI真正进入一个已经高度数字化的工业体系之时。
这一观点最系统的阐述,是在a16z上半年的两篇重量级报告中,它们被认为是AI的产业宣言,同时为AI叙事提供了一把新的标尺,而当你用这把新标尺去度量,中国的位置也随之了变化——不再只是追赶者,更像是在为第二幕提前布局好的“默认选项”。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报告中,中国被反复提及了65次,也解释了为什么报告指出:在押注下一个未来的是中国,而不是美国。
下期我们将为您精编该系列报告的核心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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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Marc Andreessen and Ben Horowitz on the State of AI, a16z, Oct 31, 2025
Anduril CEO: China Has Scale. Can America Catch Up? The Ben & Marc Show, Sep 29, 2025
China’s Concerning Advantages Over America in AI and Manufacturing, Next Up with Mark Halperin, Oct 1, 2025
The Electro-Industrial Stack Will Move the World, a16z, August 25, 2025
America Cannot Lose the Robotics Race, a16z, September 26, 2025
2026-01-11 23: 34
2026-01-11 23: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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