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易方达、工银瑞信、华安等三家基金公司宣布降低旗下部分ETF产品的费率，这一举动引发行业广泛关注和讨论。

据中国基金报记者了解，多家头部基金公司对是否跟进降费展开研讨，规划后续业务布局；有公司认为，ETF调低费率会在行业内形成连锁反应，多数公司都会跟进。

“马太效应”越发显著

基金行业有个说法：“ETF是头部公司的游戏”。多位业内人士表示，ETF市场竞争激烈，已成为公募行业最卷赛道，价格战或令“卷度”升级，ETF领域“马太效应”可能越发显著。

“ETF降费一定程度上会导致公募ETF竞争加剧。在相似的产品中，低费率的ETF吸引力更强，降费会在基金公司中形成连锁反应，其它公司也会加入降费行列。”汇添富基金相关人士表示，大型ETF管理公司通常具有规模优势。有了规模的基础，基金公司降费会相对轻松。在降低费率的同时能提供广泛的ETF产品，从而形成一定的竞争优势。

上述人士还表示，中小型ETF管理公司也有机会通过创新产品提供特定领域的专业化策略来吸引投资者，他们依靠差异化的投资策略、行业覆盖和其他增值服务，可以更灵活地适应市场需求。而投资者的投资需求是不断变化且存在差异的，某些投资者比较注重费率，而其他投资者更关注特定策略。因此，在竞争激烈的环境中，不同规模和类型的ETF管理公司都具有潜力。”

“ETF业务的发展对于系统建设、人员配置和基金公司资源禀赋都有一定的门槛需求。费率下降会导致中小型基金公司在开展ETF业务时更加谨慎。同时，对于那些规模较小的ETF产品而言，现有费率实际上也只能保持盈亏平衡，有的甚至还在亏损。再降费，压力会非常大。”华南一位业内人士说。

盈米基金蜂鸟研究员谭瑶认为，ETF产品本身的属性导致了基金公司产品的同质化。同质化趋势下，先靠降费抢规模，再通过规模吸引更大的资金成了ETF产品的竞争逻辑。未来，ETF费率下降可能是一个大趋势，在产品规模越大流动性越好的逻辑下，资金将进一步向头部基金公司集中，或将出现寡头垄断的情况。

排排网财富管理合伙人姚旭升认为，ETF产品同质化竞争激烈，有明显的先发优势和头部效应。头部基金公司发行的ETF产品容易受到资金的追捧，通过做大规模形成护城河，管理成本和流动性等方面都会有明显的优势，后发产品很难与其竞争。同类ETF中往往只有规模大的产品可以存活，小规模产品很容易被市场淘汰，形成强者恒强，弱者恒弱的“马太效应”。

深圳一位业内人士认为，对ETF市场而言，调低管理费水平将推动行业优胜劣汰，对行业竞争格局产生一定优化作用。但费率仅是影响ETF发展的一个因素，行业持续发展还要综合考虑多种客观因素。

降费或是市场成熟

和行业发展必然趋势

根据Wind资讯数据，截至9月15日，全市场855只ETF的最低管理费年费率、托管费年费率分别为0.15%和0.05%；平均费率分别为0.44%和0.09%。

相比海外市场，国内ETF产品费率是否还有进一步调降的空间？从数据显来看是有的。

汇添富基金以美国共同基金数据为例进行了分析。汇添富指出，根据ICI年报数据，指数型股票基金的加权平均运营费率逐年下降，从1996年的0.27%降至2021年的0.06%，降费已是资本市场逐步成熟和基金行业正常发展的趋势所在。

晨星（中国）基金研究中心高级分析师黄威认为，相比海外市场，国内ETF产品费率仍然有下降空间。以股票型ETF为例，2022年，国内股票ETF的平均运营费率为0.71%，而美国股票ETF的平均费率为0.46%。如果进一步聚焦市场上规模较大的股票ETF，这一差异更加显著。数据显示，国内规模最大的50只股票ETF去年的平均运营费率为0.63%，而美国市场规模最大的50只股票ETF平均运营费率仅为0.11%。尽管目前国内股票ETF的规模与美国市场还有较大差距，但长期来看，国内ETF费率仍然具备逐步下降的空间。

“过去20多年，美国共同基金的平均费率呈现明显的下降趋势，各类型基金的费率基本都已减半。截至2021年，股票型基金、混合型基金、债券型基金的平均费率分别为0.47%、0.57%和0.39%。而股票型指数基金和债券型指数基金的平均费率均低至0.06%，是20年前的1/5~1/4。其中，股票型指数ETF的平均费率降为0.16%，债券型指数ETF只有0.12%。”深圳一位基金公司人士表示。

他认为，与美国等成熟市场相比，国内ETF的费率仍然较高。“0.5%的管理费+0.1%的托管费”是我国ETF最常见的费率结构，最低的结构也只是“0.15%管理费+0.05%托管费”，还有下降的空间。

不过，也有人士认为，国内ETF产品费率属于正常范围。

华南一位业内人士表示，以美国市场为例，截至2023年9月末，美国全市场ETF管理费率的中位数和算术平均值分别为0.50%和0.51%。今年以来上市的美国ETF的管理费率中位数和算术平均值分别为0.59%和0.62%。由此可见，对比美国市场，国内ETF产品主流费率区间并不算高。

上述华南业内人士介绍，美国市场上ETF低费率的基金公司代表是先锋领航，该公司一直采取低费率策略，旗下的ETF产品规模加权平均费率仅有0.05%，而行业ETF的规模加权平均费率为0.25%。支撑先锋领航采取低费率策略的关键原因在于，该公司的股东是通过持有基金份额的方式对公司进行控股。也就是说，先锋领航的股东就是其基金份额持有人，除公司股东以外不存在第三方基金份额持有人，基金运作获得的收益通过降低基金管理费的方式返还给投资者。这种由独特股东架构支撑的费率结构，对其它基金公司的参考意义相当有限。

创新之路：

ETF应注重创新性与差异化

在激烈的竞争环境中，如何寻求突破口？创新和差异化发展成为行业竞争的主要思路。

汇添富基金相关人士表示，首先，当前市场中存在一定程度的同质化现象，同一行业甚至同一指数标的下有大量相似的ETF产品。如果给予ETF管理人更大的创新空间，或可探索出新的指数构建方法和组合构建策略，打造更具吸引力的产品，激活投顾市场。例如，海外市场正在探索的商品ETF、通胀保护ETF、备兑策略ETF、多因子ETF、主动管理ETF等，未来都可以成为各具特色的底层资产，方便投资者构建更多元化投资组合。

“其次，发展专业化投顾队伍，是促进ETF发展的重要手段。基民的获得感需要专业投顾的持续陪伴和投资者教育来实现，以此扭转‘基金赚钱、基民不赚钱’的困境。此外，还需要大力拓展海外市场、发展互联互通，吸引全球投资者通过ETF增加A股资产的配置。”上述人士提到。

在促进ETF市场发展方面，博时基金指数与量化投资部基金经理尹浩给出三条建议：一是在产品生态上，基金公司基于自身特点，从差异化、多样性角度继续加大产品布局力度，特别是在Smart Beta、大类资产、A股细分领域及跨境等方向深挖机会；二是当前很多ETF交易流动性不足，建议继续优化做市商机制、深化ETF的投资者教育工作，提高ETF的流动性和投资者参与度；三是在产品营销机制上，建议基金公司和渠道深入探索ETF买方投顾模式，以客户盈利为目标做好服务；四是在引入长期资金方面，建议监管层研究推动将ETF纳入个人养老金产品体系。

黄威建议，继续推动ETF产品的创新及多样化发展，以满足投资者的多样化投资需求。逐步推进基金公司ETF费率调降，以降低投资者长期持有成本，提高投资者获得感；继续加强ETF的投资者教育，帮助投资者了解ETF产品的特点，培育更多潜在的ETF投资群体。

此外，排排网财富管理合伙人姚旭升认为，基金管理机构应从适合长期配置的角度开发ETF产品，深入研究市场趋势，扎实做好ETF的设计、发行工作，不断丰富ETF产品线，满足投资者的多元化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