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面·等深线|鹏华基金范晶伟:红利策略具备长期有效性

2025-07-09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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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浩瀚的投资市场中,唯有遵循认知的等深线,才能避开暗礁和险滩。《基本面·等深线》是鹏华基金精心推出的一档深度投研栏目,依托鹏华基金研究团队深厚的投研实力和研究功底,从实际投资出发:坚持研究发现价值,坚持深入的基本面研究,坚持独立的价值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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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A 股市场延续结构性行情,高股息板块依旧是资金涌入的热点领域。在利率持续下行与资产荒的双重背景下,高股息资产凭借稳定的现金流以及相对较高的股息率备受关注,红利高股息策略仅仅是阶段性主题投资还是具有长期有效性的投资策略,值得我们认真审视。与此同时,经过过去几年的上涨,红利资产内部出现分化,股息率或许不再是唯一标准。


范晶伟,金融学硕士,拥有9年证券从业经验和4年基金管理经验,2016年7月加盟鹏华基金。本期《基本面·等深线》邀请鹏华基金稳定收益投资部基金经理范晶伟围绕“聚焦现金流,选择高股息”为大家分享最新投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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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您采用动态股息投资策略,追求高股息和盈利稳定的资产,能否具体介绍一下该投资策略?


范晶伟:我是研究固收出身,整体股票投资上偏保守,比较在意买入资产的安全边际,对于PB、ROE与自由现金流均有一套自己衡量安全边际的标准。近几年,股票资产涌现出较多低估值、高现金流、高ROE且股息率较高的资产,这一方面得益于监管层的鼓励和指导,另一方面大批前期进行重资本开支的企业开始进入收获期,通过现金进行股东回报。但正如债券票息一样,股息率仅仅是一个选择标准,且并非是最重要的。债券需要防范信用和久期风险,映射到红利资产上,则需要提防公司盈利恶化和估值大幅下杀的风险。在筛选股票时,我更看重具备较稳定估值、盈利和分红的股票,这样每年分红才具备真实股息率,否则估值和盈利的折损,股息率无法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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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在低利率、低增长的宏观环境下,红利投资策略的核心优势体现在哪些方面?

 

范晶伟:根据相关统计数据,自2005年至今,中证红利指数复合回报率约为12%(考虑分红再投资),大幅跑赢上证综指和中长期纯债基金指数。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时期涵盖了中国经济增速最快的阶段。即便如此,红利指数仍然能大幅跑赢,很大程度体现了非常朴素的传统价值投资理念。因此,红利投资并不是一种仅适用于目前低利率、低增长环境的主题投资方式。实际上,这种投资策略始终有效,只是在当前宏观经济环境下,凸显了该投资策略的收益优势。

 

在当前宏观环境影响下,全社会的预期回报率出现系统性下调。在此背景下,具备现金回报权益资产的核心优势得以充分显现。如果盈利稳定、具备一定垄断地位且长期经营性资产,其投资价值优势更为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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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3:从历史数据看,红利策略在熊市中防御属性突出,但在牛市中可能跑输市场。您如何看待这一现象?如何通过策略优化实现不同市场阶段的超额收益?


范晶伟:“熊市中买红利资产,牛市中买成长资产”这类话术大多是旁观者不切实际的幻想,忽略了基金经理作为普通人的局限性。通常而言,牛市或熊市判断可能到市场进展至终末期才能较为清晰地显现出来。

 

回到问题核心,我认为并不存在一个“赢家通吃”、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投资策略,能够在熊市突出,同时牛市精准切换继续大幅跑赢市场,因此,并不存在进行策略优化来适应不同市场的做法。我认为买入一类资产的前提是判断其是否具备安全边际,而非提前判断市场牛熊并选择不同风格和主题类资产。

 

我曾对全市场从业时间足够长的基金经理进行分析,最优秀的一批人复合回报率处于10-15%之间,有人偏好成长,有人偏好传统价值,两类人复合回报率接近,区别体现在回撤控制能力不同。此外,金融投资的回报率很难超越实体回报率。长期来看,投资回报率一定会均值回归,回归到所投资企业ROE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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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4: 在具体投资策略实践上,您会关注哪些核心指标?


范晶伟:在构建投资组合时,在一个合理的静态股息率基础上,选择的股票具备盈利和分红的稳定性,拉长时间维度,更重视ROE和自由现金流等具体指标。

 

股息率仅仅是一个参考因素。目前,有一些景气高位的周期行业虽然具有较高的静态股息率,但在我们的投资框架中,并不倾向于重仓配置这些标的。所以,我们选择适当放宽对股息率的约束,去挖掘未来能提升分红的潜在标的。这些行业或公司还处于高资本开支阶段,保持较高的盈利增长,自然会吸引大量成长定价的资金,由于盈利的扰动也会带来股价的大幅波动。这种投资策略的优势在于,如果判断正确,投资者可以在早期阶段获得成长和估值的收益,然而也伴随一定误判的风险,以及组合波动可能会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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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5:从行业分布看,当前A股高股息资产主要集中在哪些领域?电力、交运、石油石化等行业的股息率水平如何?与港股高股息板块相比,A股的配置价值有何差异?

范晶伟:A股高股息资产相对集中在较为传统的资产类别,包括银行、电力、顺周期、交运等,这些行业的公司大多具有较高知名度,与人们的衣食住行息息相关。这类行业的显著特点是,其行业基本共性大于个性,这对研究宏观利率的人较为有利,因为这类人通常采用自上而下视角分析问题,重仓位管理与行业配置,而相对轻个股的挑选,从行业配置角度切入容易过滤掉次要但影响判断的因素。


从股息率角度来看,这些行业的整体股息率通常保持在4%以上,港股市场由于流动性和税负结构的原因,股息率普遍较A股高2%左右。最近两年,港股在以上两个维度都出现比较明显的改善。因此,如果投资者具备投资港股的条件,我们建议优先在港股寻找机会,因为目前估值水位平相对较低,且一些不利的因素正在发生积极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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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6:根据基金定期报告数据,您管理的基金中配置了较多电力股,比如水电、火电、核电。水电被称为“类债券” 资产,您认为这类资产股息稳定性的核心支撑是什么?火电企业在容量电价和辅助服务补偿政策下,ROE 和分红能力的提升空间有多大?核电作为 “股息 + 成长” 资产,如何把握其估值切换的关键时点?

范晶伟:水电被认为是所有权益资产中最类债的一类,这是因为水电零成本、价格相对稳定的特性且去人格化,这类资产经营成果受运营主体影响较小。由于水电重资产运营,除了常态化运维基本无需进一步资本开支,所以这类企业自由现金流远远大于财务报表表观的净利润,如果仅从表观利润去进行估值,我们认为是低估了企业的实际经营状态。


火电行业是当前研究难度最大且变化最大的行业之一。近年来,随着容量电价和辅助服务补偿机制完善,盈利稳定性相较前几年大幅提升。现阶段市场的波动和扰动主要源于市场定价的混乱,从短久期来看,市场参与者仍跟踪煤价的波动,然而,若从长久期来看,随着2024年容量电价初步实施、2026年开始全国容量电价回收比例进一步提升至最低不低于50%,火电的合理盈利将逐步完全剥离对煤炭的依赖,盈利模式体现公用事业属性。


按照传统股息率标准,核电并不符合典型的高股息资产特征。经过深入研究,核电与早些年装机容量仍有巨大提升空间的水电航油具有相似性,上市的两家主体有非常强的垄断地位和资源禀赋优势。尽管潜在的资本开支约束,核电企业整体分红比例和静态股息率并不高,但是其ROE非常稳定,经营现金流状况良好,整体估值处于合理水平。因此,我们愿意牺牲对静态股息的追求,转而去投资具有潜在红利属性的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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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7:结合新“国九条”要求上市公司提高分红比例,国资委积极推动央企分红常态化。您认为这对煤炭、电力等传统行业的分红政策会产生哪些具体影响?


范晶伟:自“国九条”政策实施以来,不仅仅是煤炭和电力行业,提升现金分红和股票回购已成为非常重要的股东回馈方式。根据我的统计分析,2024年“国九条”发布后,在披露2023年年报的上市公司中,千亿以上市值公司分红率从35%提升至41%,500亿以上市值公司分红比例从35%提升至40%。这表明。通过分红进行股东回报既有监管督导因素,也有客观环境因素。随着经济增速换挡,大批公司很难维持高速的盈利增长速度,此时通过现金分红和股票回购回馈投资人在全球都是非常主流的方式。然而,可能是文化因素影响,A股更倾向于分红方式,对于股票回购注销的方式则相对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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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8:市场常提及“高股息陷阱”,即部分公司通过不可持续分红吸引投资者,您认为应该如何识别这类风险?是否有量化预警指标?


范晶伟:高股息陷阱与估值陷阱本质是相通的。表观估值低可能仅是由于在企业在周期性盈利高点被估值,一旦盈利反转,估值反而呈现出“越跌越贵”,因为盈利下降速度更快。例如,港股有一个高股息指数,在2021年高点纳入大批民营地产股,导致后面两年表现不佳,2025年中证红利指数一定程度上也是受盈利大幅下行的煤炭股拖累。

 

因此,我们选择股票时,表观股息率仅是一个参考因素,而更重视企业的ROE稳定性与更高的自由现金流,即“聚焦现金流,选择高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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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9:市场上存在“科技 + 红利” 的哑铃型配置策略,您如何看待这一组合的有效性?科技股的高弹性与红利股的稳定性如何形成互补?在具体操作中,如何平衡两者的仓位比例?


范晶伟:一方面,我不太倾向于把两者对立起来,买入任何资产的前提条件是安全边际,科技股没有进入我的投资视野并形成有效持仓,主要是因为其估值过高,安全边际不足。另外,这种配置可能更多从策略角度出发,但最终效果取决于实际投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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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0:价值投资鼻祖格雷厄姆曾指出,分红回报是公司成长中最为可靠的部分。在 A 股市场逐步成熟的背景下,高股息策略是否会从阶段性机会演变为长期配置方向?您如何理解“用防守实现进攻”的投资哲学?

范晶伟:我们经常听到一种观点,一种投资策略或方法论用的人多了就会逐渐失效。然而,高股息策略的优势在于选股时天然隐含逆向操作,在分红率确定的情况下,一只股票呈现出高股息一定是估值跌到一定程度。所以有低买高卖的机制设计,包括近两年大火的小微盘指数也体现了该机制。

 

近期,荒原资产的凌鹏总提出一个观点,认为我们即将迎来“股权投资的时代”,这一结论是相对地产和债券而言的。我比较同意该观点,高股息资产仅仅是股权的一个类别,但对追求稳健收益的资金而言,是一类非常好的配置方向。高股息资产在投资中表现出长期有效性,若从中长期配置角度出发,高股息资产是当下最具吸引力的资产之一。我从不认为高股息资产是用来防守的工具,也不认为这类资产缺乏锐度或进攻性。回到投资的本心,一定是预设一个判断,认为该资产被低估了,付出的价格物有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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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1:您如何判断接下来的市场走向,基于当前宏观经济环境,您对高股息策略的配置是否会发生变化?


范晶伟:我对于权益市场持有乐观态度,尤其对具备高ROE、高自由现金流,并且愿意用分红去回馈股东的行业和企业。从宏观环境看,低利率环境可能会在未来持续较长时间,这是房地产进入大周期拐点与全社会信用派生能力下降导致的。目前,我国有约30万亿的银行理财和170万亿居民储蓄,这些资金面对利率为1.7%的十年国债和1%出头的定期储蓄利率,即使部分流入股市,都将对市场形成巨大支撑。


我曾做过相关研究,2000-2021年间,房地产经历了十多年牛市,无论何时上车都是正确的选择,房地产的夏普比是最高的。随着2022年房价见顶,大批追逐夏普比的资金包括存量和增量,开始寻找高夏普比的替代资产。长久期利率债、银行股与低波红利股正是这一时期开始走强,且呈现出较好的夏普比走势。因此,我一直认为存款搬家并非伪命题,关键是有没有合适的资产替代。当前,1%的大行存款利率,2%的大行5+N永续债和5%的大行股息率,其实时间已经给出答案,到底该“存银行”还是“买银行”不是一个很难做出的选择,优质上市公司的股权价值要远远高于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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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2:对于普通投资者,如何将高股息投资策略运用到自己的资产配置组合中?


范晶伟:普通人配置高息资产有三种方式,一是自己买股票,二是投资指数基金,三是选择主动管理型基金。高股息资产一般和大家生活息息相关,比如银行、电力、高速公路等等。如果自己具备一定的财务分析技术,可以在其中择优配置。如果自己没有财务分析能力,相较推荐选择指数,交给市场,享受贝塔。若选择主动管理型基金,倾向于大家要对自己持仓的基金经理有基本了解,其是否情绪稳定且言行一致,这是投资者要重点关注的因素。结合自身的情况,以上三种方式都具备较大的选择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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