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2日，一则数据中心建设或将延期的消息传来，这使得甲骨文的股价在已然持续走低的态势下再度承压，也进一步加剧了投资者对于人工智能领域潜在泡沫风险的担忧情绪。

近期，知名投资人霍华德·马克斯在其最新的发布的投资备忘录中，首次正式探讨了AI泡沫这一话题。马克斯既没有陷入“是”与“否”的二元对立，也没有被技术狂热或恐慌情绪裹挟，在承认AI的变革性价值的同时，马斯克也没有回避泡沫生成的必然规律。而是以历史为镜、以人性为尺，层层拆解了这场技术革命背后的金融逻辑与现实困境。

核心观点：

1 泡沫最有趣的一点在于其规律性，这种规律性不在于发生的时间，而是体现在其演变的过程之中。

2 市场泡沫并非直接由技术或金融发展引发，而是源于对这些发展过度乐观的情绪所致。

3 并非所有泡沫都会破坏财富和价值。有些泡沫可以被理解为技术进步的重要催化剂。

4 尽管人工智能相关股票的涨幅在所有股票的总涨幅中所占的比例过高，但人工智能给市场带来的兴奋情绪也必然极大地推动了非人工智能股票的上涨。

5 我们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人工智能到底能做什么，它将如何应用于商业，以及这些变革将何时发生。

6 债务将放大损失（正如它会放大预期收益）；当企业遭遇困境时，债务会增加其失败概率。

7 适度的仓位，辅以甄选和谨慎，似乎是最佳之道。

泡沫的本质

马克斯在开头便点出泡沫的核心特征：“泡沫最有趣的一点在于其规律性，这种规律性不在于发生的时间，而是体现在其演变的过程之中。” 从早期参与者获利、旁观者在错失恐惧症驱使下蜂拥而入，到最终中短期的投资痛苦，AI领域当前的狂热与历史上的铁路热潮、互联网泡沫如出一辙。

马克斯特别澄清了一个关键认知：AI泡沫需分为 “行业内公司行为上的泡沫” 与 “投资者对该行业行为上的泡沫”，而他聚焦的金融泡沫，本质是 “源于对这些发展过度乐观的情绪所致”，这与格林斯潘所说的 “非理性繁荣” 不谋而合。

在对泡沫的价值判断上，马克斯打破了 “泡沫即有害”的固有认知。他引用霍巴特和胡伯所著《繁荣：泡沫与停滞的终结》书中的一句话，“并非所有泡沫都会破坏财富和价值。有些泡沫可以被理解为技术进步的重要催化剂。”

他将泡沫分为 “拐点泡沫” 与 “均值回归泡沫”，前者基于技术进步，“经历拐点所驱动的泡沫之后，世界将不会回到以前的状态”，后者则围绕金融创新，最终只会导致财富毁灭。 

在马克斯看来，AI显然属于前者，并进一步补充，“基于革命性发展的‘拐点泡沫’加速了技术进步，为更繁荣的未来奠定了基础，同时也会摧毁财富。关键在于，不要成为那些在推动进步过程中财富被吞噬的投资者。”这种辩证视角，也向我们展现了AI泡沫背后的积极意义：泡沫创造了大规模资本部署的机会，资助了大量试错性实验，从而 “加快具有潜在颠覆性的技术和突破的速度”。

AI 领域的三大核心不确定性

然而，承认泡沫的积极一面，并不意味着就能够忽视其暗藏的风险。马克斯用大量篇幅罗列了AI领域的不确定性，直击投资决策的核心痛点：“我们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人工智能到底能做什么、它将如何应用于商业、以及这些变革将何时发生。”

马克斯从往期案例中针对AI领域的不确定性进行了简单归总，一是赢家归属的未知——是当前的科技巨头持续领跑，还是初创企业后来居上；二是盈利模式的模糊——AI服务是形成垄断高价，还是沦为低价商品；三是 “循环交易” 的隐忧——OpenAI 与芯片制造商、云计算公司之间资金来回流动，“让人想到 2000 年的电信泡沫破灭”，每一个问题都凸显了当前AI估值与现实基本面的脱节。

马克斯直言：“人工智能或许并非人类的工具，而是某种替代品。它可能具备接管认知的能力，而认知迄今为止一直是人类的专属。”而这种本质差异带来了两大挑战：一是发展速度远超人类适应能力，“编写代码已成为‘矿井中的金丝雀’，在许多顶尖软件团队中，开发者不再亲自编写代码”；二是需求增长完全无法预测，“当前的应用规模与未来可能相差甚远，因为一两年后，人工智能的处理能力可能达到现在的十倍甚至百倍”。这种不确定性，使得 AI 泡沫的破裂风险更难预判，也让投资者的决策难度陡增。

穿越泡沫的生存法则

面对这场充满未知的技术狂欢与金融博弈，马克斯引用OpenAI创始人萨姆・奥尔特曼的话精准概括了现状：“泡沫形成时，聪明人往往会对一丝真理过度兴奋。当前投资者整体是否对人工智能过度狂热？我认为答案是肯定的。人工智能是否是长期以来最重要的事件？我的答案同样是肯定的。” 这种矛盾而真实的判断，恰恰揭示了当前AI泡沫的核心特质：它既是基于真实技术价值的合理狂热，也是超出理性边界的投机盛宴。

因此，马克斯给出的投资建议显得尤为务实：“不应孤注一掷，必须认识到若事态恶化，将面临破产风险。但同样地，也不应完全置身事外，以免错失这一史上重大技术进步所带来的机遇。适度的仓位，辅以甄选和谨慎，似乎是最佳之道。” 

从这份备忘录中，不难发现，马克斯对AI泡沫的探讨，始终围绕着 “人性” 与 “规律” 两大核心。正如他所强调的，历史总会踏着相同的韵脚，泡沫的生成与破裂，本质上是人类贪婪与恐惧的循环上演。AI作为 “有史以来最具变革性的技术之一”，其重塑世界的价值毋庸置疑，但这并不意味着投资者可以忽视泡沫的风险。 

在这场技术与资本的共舞中，唯有保持清醒的认知、坚守价值投资的底线，才能在泡沫破裂的阵痛中幸存，最终分享技术进步的红利。而马克斯的思考，不仅为我们解读AI泡沫提供了清晰的框架，更让我们明白：在任何时代的投资浪潮中，敬畏规律、理性判断，永远是穿越周期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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