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投资人、GMO联合创始人杰里米·格兰桑在近期一次深度访谈中，系统阐述了他对市场有效性、投资策略演变以及当前全球金融市场的思考。在他看来，尽管市场普遍认为存在多种“溢价”，但真正长期有效的或许只有“低估值”这一主线；不过，“质量”是另外的重要因素。

高度重视质量因子

这位以“泡沫猎手”闻名的资深投资人，先给高质量股票“正名”。他援引内部回测数据：过去四十年，高盈利、低杠杆的“优等生”组合，年化跑赢基准约0.5个百分点。

格兰桑指出，在债券市场中，高质量债券的收益率通常较低，符合“低风险低回报”逻辑；然而在股票市场，由高质量公司构成的投资组合，长期却能小幅跑赢市场，年均超额收益约0.5%。他认为，这一现象持续存在，相当于“白捡的钱”，令有效市场假说陷入尴尬。因此，他在管理组合时，始终高度重视质量因子。

访谈中，格兰桑提及曾备受关注的“动量因子”。他认为，动量策略长期有效恰恰说明市场并非完全理性，而是深受人性驱动。不过，他也指出，一旦某种规律被广泛认知并采用，其超额收益便会被逐渐挤压。相比上世纪80年代，动量因子的效力已明显减弱，这印证“免费的午餐”终将随普及而消失。

对于长期争议的“小盘溢价”，格兰桑提出不同见解。他认为，许多所谓的小盘策略并非单纯持有小盘股，而是通过定期按市值调整成分股，实现“卖出上涨、买入下跌”的再平衡操作。

在他看来，这种机制自带低估值色彩，因此小盘策略的超额收益更多源于“再平衡溢价”，而非单纯的公司规模效应。

新兴市场比美股更具吸引力

谈及当前由人工智能驱动的市场热潮，格兰桑明确将其定义为泡沫。在他看来，任何一轮超级泡沫都需要由“伟大的故事”推动，AI的叙事足够宏大，吸引的投机资金也足够疯狂。他认为，AI泡沫破裂的概率“几乎为100%”，最终将经历剧烈均值回归。待尘埃落定，真正的赢家会重新崛起。

尽管全球市场经历一轮上涨，格兰桑仍认为美国以外的市场（如国际低估值股票、日本及新兴市场）相比美股更具吸引力。他表示，这些市场虽已从“明显低估”修复至“基本合理”，但相较于估值高企的美股，仍存在相对价值。

对黄金等贵金属持谨慎态度，青睐风险投资与实业

对于黄金等贵金属，格兰桑持谨慎态度，认为其缺乏现金流支撑，更多属于“心理备份”资产。货币政策方面，他批评前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在2008年金融危机前，对房地产泡沫的危险性判断失误，并指出相关监管机构在识别和应对资产泡沫上面临固有挑战与惰性。

格兰桑目前更青睐风险投资，尤其是专注解决现实问题，如气候变化、绿色能源的领域。他认为，与二级市场交易相比，风险投资更能将创新转化为实际生产力，并对世界产生积极影响；若能成功捕捉颠覆性技术，其回报亦将惊人。

中国基金报 马祖彤整理